• 洞的暗合

      2005-08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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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    上周,厕所开始漏水。一阵阵的,沿着浴室瓷砖墙壁哗哗地流。坐在房间,都能听见水管内的汹涌。隔天,为探究竟,老爸把顶上一块板子撬开了,站上凳子,伸头到夹层里检查。在物管配合下,经反复考证,最终断定是楼上住户洗衣机惹的祸(似乎地漏也有问题)。  
          每天洗澡,横亘而生的黑洞,就这么突兀在头顶,令我总不免抬头,想象着,曾经在蔡明亮电影中出现过的那个洞——两个黑暗房间的亲密连线,沟通起孤寂的都市人。
       
          下午看《不见》。蔡明亮监制李康生导演。很闷,疏离冷漠旁观的长镜头,在阿嬷来来回回于公园寻找孙子的那一段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到底是御用演员,又有特别关系,深得蔡式风格的影响。
          影片花絮中,特别收录了蔡李二人携《不见不散》,在台湾各高校举行放映见面会的DV片段。有学生说,巴黎某电影评论家称蔡是20世纪以来最伟大的“厕所导演”。全场大笑。蔡自己也笑。荣膺这样的殊荣,又为何水、厕所会成为其所有作品贯穿之意象,蔡解释说自己其实很宿命,早年找人算过生辰八字,结果是命里多水。旁人台北租房都平平安安,就他自己,每次租房均屡受漏水之苦。不是厕所漏就是马桶堵……然,还是依旧散兵游勇,迟迟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寓所。奇怪!以他的身份地位,以他的痛苦经验,何不早日买房,以了心头之患,岂不畅然。难道,是为积蓄创作灵感?
          至于厕所问题,蔡认为生活里充斥的就是这些琐碎,吃饭上厕所做爱,都是必不可少的细节。末了,他还提到一个有意思的命题:当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时,上厕所会不会关门呢?他就此做过调查,多数人的回答都是否定的(ME 2)。于是,在他的电影里,会常看见赤裸裸的主人公如厕镜头……我忽然又想起,本科阶段隔隔壁的一个寝室。夏天在宿舍里,基本就是比基尼装扮。洗澡时,卫生间亦是从来都不关门。起初串门至此,面对如此香艳场面,保守如我,好不习惯,真不知该把目光往哪搁才好。
       
          看蔡的电影,现在家里也是有洞,又见水——但我更愿相信,这只是一次生活与电影的暗合,而非因果。我到底,还不是蔡明亮式的宿命主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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